发信人: liuxiaoyu (晓宇), 信区: Picture
标 题: 看完视频,原来利比亚撤侨比也门撤侨更震撼
发信站: 水木社区 (Sat Apr 11 16:14:26 2015), 站内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IxNDAxMDU2.html

几万人在那一起喊,祖国万岁。

最后军舰喊话的时候真的蛮感动的。。。。。。

附:叙利亚撤侨亲历者实录

2011年2月23日,一个我将永远珍藏的日子。这一天,我作为赴利比亚撤离我在利人员
第一工作组的成员,登上了飞往的黎波里的首架包机,而这天,也是我刚刚结束常驻回
国工作报到后的第三天。飞机在北京时间5时48分起飞,空荡荡的客舱内除了国航机组
只有工作组七人,走得匆忙,轻装出发,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行李,最值钱的物件是两
台海事卫星电话,最特殊的装备就是一套防弹衣。平生第一次坐进头等舱,但没有丝毫
兴奋感,哥几个话也不多,因为都知道此行不是旅行,更不是出访,而是一次充满着未
知的任务。(当时的背景是:利比亚紧张局势骤然恶化,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激烈驳
火,不少中资公司项目营地和人员遭到暴徒袭扰,在利中国公民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
胁,亟待救援。为加强前方工作力量,外交部等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三个联合工作组,其
中第一工作组急飞的黎波里,成为国内驰援我驻利使馆撤离我在利人员的第一批人员,
哥们第一次上了北京青年报的头版,呵呵)
  我们几个人的难忘经历也就此开始……

  第一天 利比亚当地时间2月24日凌晨2时8分,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的黎波里国际机
场,此时机场周边一片漆黑,地勤人员不知所踪。大家发现随身携带的国际漫游手机在
机场没有信号,如何迅速联络我驻利使馆并及时向国内报回包机抵达信息成为棘手难
题。尽管工作组配备了两台海事卫星电话,但在机上狭小的密闭空间内无法启用。一刻
钟后,终于有一台舷梯车缓缓靠近飞机,时间不等人,我和好兄弟李玥冒着机舱外的大
风和降雨,在舷梯车仅半米见方的平台上架起电话,结果强烈的微波辐射很快让我们感
到眩晕(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长时间飞行造成的时差和晕机,直到连续几次出现状况才
仔细看了海事卫星电话天线背后的说明,原来要有1米以上的安全距离的,知识真的很
重要啊)不过哥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用海事卫星电话辗转联系到驻利使馆,在第一
时间向国内报告了包机顺利抵达的消息。

  此刻,首批224名撤离人员已在机场候机厅等候,他们成为乘坐首架包机顺利撤回
国的幸运儿。
  走出机场大厅,眼前一片狼藉,各国撤离人员遗弃的行李如小山般堆满机场两侧,
无家可归的难民席地而卧等待救援,空气中更弥漫着肃杀之势,头缠绿巾、手持白刃的
挺卡扎菲的青年军正严密盘查过往人员,让人立马神经绷紧。前来接应我们的一辆汽车
已被砸碎后窗。我紧抱着一台海事卫星电话上了车,因为这是当时工作组与前后方联系
的唯一有效工具,这玩意要被抢了就麻烦大了。
  此时利安全形势已急转直下,各种对我人员撤离不利的消息接踵而至。班加西、米
苏塔拉、扎维耶等地连续发生交火,我中资企业在撤离途中不断遭遇围堵和抢劫,的黎
波里及利中部地区向西撤离路线已经受阻,特别是利突边境口岸已有600余名我无护照
人员被迫滞留在荒郊野外。国内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帮助这批中国工人撤离,并为我
成建制人员从利突边境撤离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当时我的感觉就像是军人接到了上战
场的命令,除了冒险挺进别无选择,因为没有第二方案,更没有任何退路,玩命吧。

  第二天
  25日清晨,我们决定动身。此时从的黎波里向西行进的安全状况十分危险,沿海公
路因连日交火基本确定无法通行,我们只能带着地图绕道冒险前进。出发前,为我们充
当司机和向导的当地雇员一度反悔,表示他的家人反对他与我们同行,认为当时从首都
往西走肯定是有去无回,只能是“死路一条”,好在我们思想工作做得及时,那司机唧
唧歪歪后还是跟我们一起上路了。临行前,我把除了护照之外的所有证件和个人用品都
留给了使馆同事,说白了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然后给国内同事打了个电话,告知根
据前方最新分工,我即将奔赴利突边境,但我却没跟媳妇和家人打电话,因为实在不知
道跟老婆和家人说些什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想起来至今还有些愧疚。
  汽车驶出的黎波里郊外,尽管身穿防弹背心,但车外沿途荷枪实弹的野战部队和正
在部署中的自行火炮等重武器还是让我不寒而栗,并嗅到了战火的硝烟。我下意识地想
要掏出手机拍摄,被司机和同行工作组领导厉声制止,因为利当局已实施全面新闻管
控,正清缴一切信息载体,此刻掏出手机拍摄军警无异于向他们举起武器,没能留下一
些照片是我此行最大的遗憾。从首都到利突边境本来只有2个小时车程,但那天我们却
花了8个多小时,沿途不时听到枪声,并不断遭遇军警、安全人员、民兵甚至村民自发
的盘查,我反复用阿语告知盘查者我们的身份,并请他们对随后可能通过的其他中国公
民予以通行便利。事实证明我们的工作起到成效,随后几天辗转抵达西部边境的工资公
司员工均称沿途军警在盘查过程对中国人态度友善并多予照顾,其实那是因为我们提前
都做了解释和铺垫。汽车走走停停,在历经50多道岗哨后,终于在当地时间晚上6时抵
达了利突边境加迪尔角口岸,窗外挺卡游行队伍不停朝天开枪,而在漫漫荒漠中风餐露
宿、饥渴难耐的600多名我无护照人员也正翘首以待(这里解释一下,由于许多中资企
业营地遭到冲击,人员匆忙转移,一些工人的护照遗失甚至被烧毁,还有一些工人的护
照正在利方机构办理居留证等手续,而利局势动荡后许多机构几乎瘫痪,部分护照无法
及时取出)。

  走出汽车,没有扩音喇叭,我们只能在寒风中迎着人群展开一面国旗,那些工人们
立即开始欢呼,许多人喊“祖国万岁!”,这里没有艺术加工,真的是工人们发自内心
的呐喊,我们哥几个当时很动容,啥也别说了,赶紧行动吧。工人们不知从哪搞来了钢
管等材料,不到一刻钟,边境荒漠中立起了一根旗杆,从此一面国旗始终飘扬在中国工
人简陋的临时营地中。有道是国旗在,人心齐啊!不到危急时候真没这么深刻而真切的
体会。
  “利比亚不接受只标注中英文的回国证明!中国工人的护照在哪里?他们不可能没
有护照!没有护照不能出境!”口岸边检负责人的强硬态度让我们心头一沉。工人们太
可怜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再在荒野中熬下去了,于是我们不停地在边检官员们中疏
通周旋,劝说、质问、谈判,而此时其他任何途径的交涉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一时
间我发觉自己无路可退,因为我的阿语已成为工作组此刻唯一的交涉工具。4个多小时
后,利方官员终于松口,表示如果使馆为我每位无护照人员出具加注阿文、贴有照片并
加盖骑缝章的回国证明,将允许他们出境。
  使馆距离边境还有数百公里路程,夜间道路根本无法通行,尽管使馆开始连夜赶制
加注阿文的回国证明,但明天利方官员会不会又临时变卦,我们的工人们能不能顺利出
境还是一个未知数,想到这些,我们几个人始终紧张忐忑,因为不知道天亮后迎接我们
的是什么。


  第三天
  2月底的利突边境气候据说那几天严重反常,常年夜间10度左右的气温在那几天骤
降到了5度左右,夜深后我们不断感到阵阵寒意,出发前携带的简单衣物根本不足御
寒,身上的防弹衣此刻更大的作用是用来保暖。但600多名中国工人还在荒野中露宿,
怎么办?我们到处到到处问,终于有中资公司的同志发现了一家简陋的小咖啡店,里面
有一些面包和饮用水。我们将这家咖啡店的库存全部掏空,并立即将这些食品分发给工
人们。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御寒,我找到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巴哈鲁拉,请他帮忙联系购买
600条毛毯或棉被,巴四处打听,凌晨2点终于传来好消息,他从几十公里远的小镇上搞
到了300床毛毯,尽管不够人手一条,但基本上解决了工人们的御寒难题。
  下午3时,使馆赶制的新版回国证明送至边境,工作组立即现场办公,组织中资公
司集体统一填写证明并加贴照片,同时现场加盖骑缝章。3时15分,我带领第一批22名
无护照人员持回国证明尝试“闯关”。此刻边境上已挤满其他国家的撤离人群,拥堵万
分,几近失控。我找到一位熟悉出境流程的中资公司的同志,跳过边检办公室审查的步
骤,挤过人群将一摞回国证明直接递到了一位她熟识的负责敲出境章的警员手中,结果
出奇顺利,对方非常爽快地办理了出境手续。我立即护送这22名工人直接出境,随后,
我们如法炮制,将余下的500多名无护照人员分成两批,我集中为其办理出境手续,随
后再将盖好出境章的回国证明分发给每个工人,再集体整队统一出境,当晚6时,我无
护照人员全部顺利出境。至此,利突边境中方人员撤离的通道成功打通。

  第四、五天
  送走所有的无护照人员,我如释重负,以为能回到车里睡个安稳觉。但凌晨1点突
然传来消息,中铁十一局1338名员工在向米苏拉塔方向撤离途中遭遇激烈交火,被迫转
向利突边境撤离。公司报告其车队在接近边境时被利方截停,具体情况不明。我立即询
问前日刚刚认识的一名边检警员哈米德,对方告利方口岸深夜已关闭,为防止拥堵,利
方特意让中方车队在临近口岸的一处仓库休息,等待早上8点开关时再通关出境。但此
刻国内主管部门和中方车队人员均焦急万分,我请哈努力争取让中方员工尽快通关。数
分钟后,对方表示可以为中方人员临时开启通关口,此时口岸拥堵人群已散去,正是我
大批人员撤离的最佳时间。随后,我和同行的公安部林先昱警官立即坐上利方警车,在
距离口岸约3公里处的一处仓库找到了中方撤离车队。在警车开道下,我43辆重型装载
车隆隆驶入口岸并直接通过第一道关口,我方人员径在出境窗口处下车整队,利方则开
启专用通关口。我继续负责打头阵,带领着这1338名工人排成长龙直接通关,并在最后
一道出境口目送工人安全离境。中国工人们真的淳朴,好几个人还问我你怎么不跟我们
一起过去,我哪有时间还来回答问题,就机械式地催着大家快走快走,多走一个是一
个。不知道那些曾经打过照面的中国公司的员工们,你们还不记得有关口上有一个胖胖
壮壮穿黑衣服的家伙总是在催促你们,因为当时没别的,只有过去了,就安全了,就活
了。

  送走这批队伍,我刚想往回返,费参又传来新的消息:北京建工、北京宏福和中交
集团的3200多名人员正乘坐180多辆车辆向利突边境突围。而此刻已近正午时分,数万
名埃及等其他国家的劳工堵满口岸,几个出境通道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我直接找
到口岸负责人,请对方为我人员出境提供必要便利。对方起先表示我人数太多需要等
候,但从当时局势看,边境拥堵状况只会愈加恶化,我数千名人员等待下去恐出现各种
意外状况。为此我再三要求对方让中国员工尽快通关。最后对方答应留出一个通关口给
中方人员,前提是我方人员必须统一整队连续出境。为防止拥堵和其他国籍人员趁乱插
入,我商请对方同意我所有人员靠马路最左侧整队,4人一排,首尾相连,由我率领向
通关口进发,身后数千人的工人队伍浩浩荡荡,就像一支整齐划一的军队,令我甚至几
乎有领兵打仗的错觉,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有点奇妙。为加快通关速度,我要求工人们
将护照翻开至空白页,并提前将钉在护照上的居留证拆下来(利方要求回收当地居留
证),利方则派专人负责为我人员盖出境章,完全简化甚至一度取消我人员出境检查程
序(而同时出境的其他国家劳工甚至要被搜身)。

  当我带领第一批人员准备从最后一道关口出境时,从利出境口至突尼斯入境口的中
间地带突然出现紧急状况,由于拥堵,滞留在中间地带的外国劳工开始骚动,口号声、
呼喊声不断,随后传出有人员被踩踏致伤的消息。为避免意外,我立即向正在后方指挥
的费参报告,同时率领首批中方人员转移到出境口最右侧的一处空场休整待命,三个多
小时后,中间地带的拥堵终于趋缓。这时,由于中方员工人数众多且来自不同单位,为
便于正在边境另一侧的我驻突尼斯使馆工作人员分流接待,我找到现场利方警察,要求
对方留出一个专供中方人员通行的出境口,最后在5个出境口中选定了中间那个,我让
中国工人保持4人一排的队形,整体从该出口出境。至此,我方人员形成一条绵延近2公
里的长龙,从利方口岸第一道哨卡直至最后出关口有序缓缓前进。我也始终在最前方和
利方边检人员保持高度协作,努力疏通并加快我人员出境进程,双方的关系逐渐变得融
洽而愉快。
  当最后一批成建制人员顺利通关时,时间已经是28日凌晨2时30分。此时我已连续
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筋疲力尽,从最后一道出关口走回入关哨卡处工作组所乘的车
辆,不到2公里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身上的防弹背心再也无法抵御刺骨寒风,我的饥
饿感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大爆发。沿途满地狼藉,夜风萧瑟,我当时最真实的感受是有些
悲壮。(插曲:小林警官那天在满地狼藉中捡到了大半箱被丢弃的中国产火腿肠,不知
道是哪位撤离的中国同胞给我们留下的大礼,我们当时已经两天多没吃到正经东西了,
就着凉水那叫吃的一个美,估计吃相很难看,但在那荒漠中真是美餐啊。小林还捡到一
袋酱鸡爪,可惜馊了。)

  第六天
  那天我大规模成建制人员已撤离完毕,仅余零散人员过境。由于连日来我“混
迹”于利方边检口岸各个窗口,双方已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利方对中方人员通关也是随
到随办。
  下午3时多,突然接到通报称香港凤凰卫视记者在利方入境口岸被扣,我和林先昱
赶紧前去“捞人”。利方边检官员起先表示绝无此事,后又答应打电话查询,几分钟
后,获悉记者已顺利脱困正在回返,看来利方无意找茬,我俩也赶紧见好就收,事件顺
利落幕。
  下午4时,边境气氛突然紧张,利方军警在口岸架起了高射机枪等重武器,我们刚
刚有些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半个多小时候,突然传出利领导人卡扎菲在利突边境附近
集结重兵的消息,情况紧急。“任务完成,立即撤到突尼斯境内”,这是国内传来的明
确指示。
  我们一行三人冒着突然而至的大雨,徒步走向利方通关出口,几十分钟后,我们终
于突出重围,见到了前来接应我们的驻突使馆工作人员。两个多钟头后我们遇到了从米
苏拉塔完成任务撤过来的另外几个兄弟,工作组终于在突尼斯重逢了,哥几个当时忍不
住都哭了,因为实在太不容易了。

  最后的统计数据:35860名中国同胞成功从利撤出,其中利突边境成功撤出近11000
人,我和我的战友和兄弟们亲手帮助7000多位同胞顺利通关。回想起来,自己在和平年
代能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能帮助到这么多同胞,也算是今生无憾了!

  完
  愿我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



--
※ 修改:·liuxiaoyu 于 Apr 11 16:31:14 2015 修改本文·[FROM: 117.136.0.*]
※ 来源:·水木社区http://newsmth.net·[FROM:223.1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