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philip312 (大史), 信区: FamilyLife
标 题: [负能量慎入]一个人过的第三个春节
发信站: 水木社区 (Tue Feb 17 23:07:17 2015), 站内
又一次一次人过年了。
挂掉父亲的电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久疏问候的父亲，听到我不能回家后那消沉的话语还言犹在耳，刺痛我心，
但我的内心却还是因为不必回家的事实自然而然的舒缓下来。
对我来说，回家——竟会成为如此沉重的难题，三年前的我，肯定做梦都想不到的吧。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没心没肺刚出社会的小屁孩，有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家庭。每年春节，回家过年唯一的困扰，就是我那1200块钱的月薪要买点什么礼物回去才好。
回到家，便可以吃着父母做的饭菜，开心的在家玩着游戏。学生时代异常苛刻的父母，春节期间也会一反常态的开明。
到了除夕，一家人便会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吃水饺，到了12点，便跟着小区里的孩子们一起出去放鞭炮，看烟花。
这样的年味，从我出生开始，20多年了，没想到竟会有结束的一天。
事情总是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等你察觉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悄无声息，大概这只是我劝慰自己的借口而已吧，父母之间的裂痕渐渐扩大，虽然迟钝如我，
但最为亲近之人的异常如论如何也是可以捕捉得到的。
只是，不想相信。
只是，不敢承认。
只是，不愿去思考而已。
当父亲在电话里对我说“那个贱女人已经被我赶出去，跟她的狗男人一起去了”的时候，
当母亲在电话里对我说“你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是你姑妈那个老不死的在搞鬼”的时候，
当亲戚们风言风语，流言四起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的我，只是选择了逃避。
等我回过神来，父亲母亲已经离婚，又双双再婚了。
各自的对象一如之前所说。
三年前的春节。
骤变发生后第一次的春节，如同三年前一般，
薪水涨了不少的我，这一年我买了许多的礼品返家。
给父亲的，给父亲的新家人的，给母亲的，和她的新家人的。
装了满满一大包。
虽然有些忐忑不然，但我想离婚如今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
他们就算离了婚，但如论如何都还是我至亲的家人。
我对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就好。
路途上想好了自己的行程，住在父亲家里，然后除夕前去我母亲家吃饭。
到了车站，父亲接我来了，看到我他很高兴的招手，叫着我的小名。
父亲对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有的没得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小心翼翼的避免说到跟母亲和家庭有关的话题。
终于走到了小区，虽是除夕前，但傍晚还是有许多熟人围聚在小区门口的花园里闲聊谈天。
看到我和父亲的身影，刚才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瞬间就沉静下来，目光自然而然的聚集在我们父子身上。
“儿子回来了啊”，邻里们热情的打着招呼，我却开口失言，只能挂着生硬的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父亲倒是显得异常开朗，跟邻里们攀谈起来，拿出我之前给他的ipad，得意炫耀起来。
夕阳将父亲略有驼背的身影拉的远长，将灰白的两鬓染黄，但额头上深陷的皱纹，
却还是清晰的昭示着家庭巨变对他打击的沉痛。
回到家中，父亲拧开门锁，呈现在我眼前的确是十分陌生的坏境。
家具、摆设已经全部改变，卧室里又重新装修了一番，床头是父亲跟一个陌生人的的大幅照片。
一直被我使用的，我的阳台房也变了模样，问过父亲才知道，原来那已经是\"妹妹\"的房间了。
一回到家，父亲就开始张罗起晚饭，看着父亲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转悠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起来，想去帮点忙。
父亲看到我进了厨房，得意的跟我炫耀起他的手艺来，卤制的猪蹄，熏烤的腊肠，都是父亲亲手做的。
我尝了下味道，还是一如既往。虽然往年这些年货都是母亲的手笔，今年她不在了，她的味道却还是留了下来。
不由得有些酸楚。
吃过晚饭，跟父亲聊着工作的话题，突然电话响了，不出意料，果然是母亲打来的。
父亲脸色一瞬间有些阴沉，虽然他尚未确信这是母亲来的联络，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心生郁闷了吧。
父亲问谁的电话，我轻声说到，朋友打来的，随即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再三恳求我去她家里过年，我说明天就会过去，母亲显得很高兴，
开始说起她的安排来，先去逛街然后理发，然后去她家里吃顿好的年饭，有几个亲戚今年也到她家里过年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打麻将...
接完电话，回到客厅，父亲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那个贱人的电话？是不是叫你去她那过年？”虽然这样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但是当面看到一直温文尔雅的父亲口中竟会说出如此阴沉陌生又恶毒的话语，让我惊讶万分，不自觉说出了真话。
“我妈叫我明天去她那看看。”我尽量以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试图让它变成既成事实，而非疑问句。
但我显然低估了父亲的怨念。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彻底击垮了我的理想，妄图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被父亲当头一棒打倒在地。
“那条母狗不是你妈，你敢去她那，你就不配跟我姓，不是我们家的人。”
“你是不是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去看那个婊子会被人戳脊梁骨？”
曾经相爱相守几十年的两人，如今用着世上最为恶毒的话语诅咒着对方，
如此荒诞的戏剧竟有一天真的发生在我的头上，
这时我才第一次真的有了实感，啊啊，原来离婚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浑浑噩噩中，一晚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父亲再也没有之前表现出的余裕，
清醒着的时候，传达到我耳膜的声音都是他关于母亲的恶毒咒骂。
承受不住的我，趁着他午睡的空档，出门了，去我母亲家。
离婚后，母亲搬离了我们居住了十几年的小镇，到城区买了套房子，刚下车还没走两步，
母亲就认出了我，急急忙忙揽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似乎闪烁着点点泪光。
“你来了啊，他还让你来了啊”,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大概是有些讶异吧，母亲的话语微微有些颤抖，
“是啊，你来看你妈，他也没道理拦着。“
接着母亲就拉着我往她的新家走去。
她的新婚对象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中年男人，
母亲让我教他伯伯，但我始终没能出口。好在吃过午饭他便独自离开，只留我们母子在家里闲聊。
在母亲家的时间倒是过的飞快，看看电视，吃吃点心，帮母亲看看她新买的电脑，
父亲的话题一次都没有说起，很有默契的避开了雷区。
终于临近晚饭时间，母亲钻进厨房，我而则准备悄悄离开，随后用电话道歉。
刚穿上鞋子，母亲就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看到我想要离去的身影，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好在这过年的吗？“
我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只是默默的穿好鞋子，
”下次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母亲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起来，不想听到的话语开始接二连三的涌入我的耳中。
”比起我，你还是跟你爸亲啊。“
”是啊，毕竟他有钱啊，你跟他亲是肯定啊，像我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跟我啊。“
”我在他家辛苦搞了几十年，现在把我赶出来，一分钱都没给我，真是狠心啊。“
”你也是狠心啊，我疼了你几十年，现在一年到头就想看到你一回，结果连跟我过个年都不行。你果然还是他的儿子啊。“
”你今天走出去了，就不要再来了。“
我虚脱的靠在转角的墙上，既无力反驳，又无法应承。
只是用沉默回应，用坚持证明。
我只是想一如既往的对待你们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打开关机了半天的电话，不到半小时时间，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想再争吵，所以切断电话，回了条信息，告诉他我马上回来。然后关机。
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那些常年聚集在门口的邻里，在这除夕夜里也都早早的回到了家里，尽享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
距离到家的距离不过短短数十米，我却如同攀登珠峰一般，行进艰难。
该怎么样解释才好，是撒谎说去朋友家里玩吗？还是实话实说？
还是说干脆什么都不要说起，沉默就好？
还是据理力争？
心乱如麻的我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门前，掏出自己的钥匙想要开门，才发现门锁已经换掉了。
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还在茫然不断的转动着钥匙，听到响动的父亲过来给我打开的大门。
与我凄凉、悲哀的心境不同，父亲脸上带着笑意，房间里也布置的春意浓浓，客厅的桌子前坐着一对身裹新衣，盈盈笑着的母女，愉快的看着电视，攀谈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我。
父亲高声的喊着我的小名，跟家里人说我回来了，这时她们才注意到我的存在，那一瞬间景象，大概我永远都忘不掉了吧。
因为关于家的回忆，我的时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刻。
在那一刻，我才真的意识到，即使在那个家中我生活了20多年，但如今的我，已经毫无疑问是一个外人了。
啊啊，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心里反倒轻松了下来。
不必在归去，不能在归去，所以也不需要勉强自己，一定要归去。
三年后的今天，一个人的春节，
深夜写篇文字，稍稍祈愿一下吧，
愿大家在梦里，都能过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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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一次人过年了。
挂掉父亲的电话，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久疏问候的父亲，听到我不能回家后那消沉的话语还言犹在耳，刺痛我心，
但我的内心却还是因为不必回家的事实自然而然的舒缓下来。
对我来说，回家——竟会成为如此沉重的难题，三年前的我，肯定做梦都想不到的吧。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没心没肺刚出社会的小屁孩，有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家庭。每年春节，回家过年唯一的困扰，就是我那1200块钱的月薪要买点什么礼物回去才好。
回到家，便可以吃着父母做的饭菜，开心的在家玩着游戏。学生时代异常苛刻的父母，春节期间也会一反常态的开明。
到了除夕，一家人便会围坐在一起，看春晚，吃水饺，到了12点，便跟着小区里的孩子们一起出去放鞭炮，看烟花。
这样的年味，从我出生开始，20多年了，没想到竟会有结束的一天。
事情总是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等你察觉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悄无声息，大概这只是我劝慰自己的借口而已吧，父母之间的裂痕渐渐扩大，虽然迟钝如我，
但最为亲近之人的异常如论如何也是可以捕捉得到的。
只是，不想相信。
只是，不敢承认。
只是，不愿去思考而已。
当父亲在电话里对我说“那个贱女人已经被我赶出去，跟她的狗男人一起去了”的时候，
当母亲在电话里对我说“你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是你姑妈那个老不死的在搞鬼”的时候，
当亲戚们风言风语，流言四起的时候，脑海一片空白的我，只是选择了逃避。
等我回过神来，父亲母亲已经离婚，又双双再婚了。
各自的对象一如之前所说。
三年前的春节。
骤变发生后第一次的春节，如同三年前一般，
薪水涨了不少的我，这一年我买了许多的礼品返家。
给父亲的，给父亲的新家人的，给母亲的，和她的新家人的。
装了满满一大包。
虽然有些忐忑不然，但我想离婚如今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
他们就算离了婚，但如论如何都还是我至亲的家人。
我对他们的态度，一如既往就好。
路途上想好了自己的行程，住在父亲家里，然后除夕前去我母亲家吃饭。
到了车站，父亲接我来了，看到我他很高兴的招手，叫着我的小名。
父亲对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有的没得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小心翼翼的避免说到跟母亲和家庭有关的话题。
终于走到了小区，虽是除夕前，但傍晚还是有许多熟人围聚在小区门口的花园里闲聊谈天。
看到我和父亲的身影，刚才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瞬间就沉静下来，目光自然而然的聚集在我们父子身上。
“儿子回来了啊”，邻里们热情的打着招呼，我却开口失言，只能挂着生硬的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父亲倒是显得异常开朗，跟邻里们攀谈起来，拿出我之前给他的ipad，得意炫耀起来。
夕阳将父亲略有驼背的身影拉的远长，将灰白的两鬓染黄，但额头上深陷的皱纹，
却还是清晰的昭示着家庭巨变对他打击的沉痛。
回到家中，父亲拧开门锁，呈现在我眼前的确是十分陌生的坏境。
家具、摆设已经全部改变，卧室里又重新装修了一番，床头是父亲跟一个陌生人的的大幅照片。
一直被我使用的，我的阳台房也变了模样，问过父亲才知道，原来那已经是\"妹妹\"的房间了。
一回到家，父亲就开始张罗起晚饭，看着父亲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转悠的身影，不免有些心疼起来，想去帮点忙。
父亲看到我进了厨房，得意的跟我炫耀起他的手艺来，卤制的猪蹄，熏烤的腊肠，都是父亲亲手做的。
我尝了下味道，还是一如既往。虽然往年这些年货都是母亲的手笔，今年她不在了，她的味道却还是留了下来。
不由得有些酸楚。
吃过晚饭，跟父亲聊着工作的话题，突然电话响了，不出意料，果然是母亲打来的。
父亲脸色一瞬间有些阴沉，虽然他尚未确信这是母亲来的联络，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心生郁闷了吧。
父亲问谁的电话，我轻声说到，朋友打来的，随即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再三恳求我去她家里过年，我说明天就会过去，母亲显得很高兴，
开始说起她的安排来，先去逛街然后理发，然后去她家里吃顿好的年饭，有几个亲戚今年也到她家里过年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来打麻将...
接完电话，回到客厅，父亲的脸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
“那个贱人的电话？是不是叫你去她那过年？”虽然这样的话语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但是当面看到一直温文尔雅的父亲口中竟会说出如此阴沉陌生又恶毒的话语，让我惊讶万分，不自觉说出了真话。
“我妈叫我明天去她那看看。”我尽量以平静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试图让它变成既成事实，而非疑问句。
但我显然低估了父亲的怨念。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秽言秽语彻底击垮了我的理想，妄图什么都不会改变的我，被父亲当头一棒打倒在地。
“那条母狗不是你妈，你敢去她那，你就不配跟我姓，不是我们家的人。”
“你是不是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去看那个婊子会被人戳脊梁骨？”
曾经相爱相守几十年的两人，如今用着世上最为恶毒的话语诅咒着对方，
如此荒诞的戏剧竟有一天真的发生在我的头上，
这时我才第一次真的有了实感，啊啊，原来离婚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浑浑噩噩中，一晚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父亲再也没有之前表现出的余裕，
清醒着的时候，传达到我耳膜的声音都是他关于母亲的恶毒咒骂。
承受不住的我，趁着他午睡的空档，出门了，去我母亲家。
离婚后，母亲搬离了我们居住了十几年的小镇，到城区买了套房子，刚下车还没走两步，
母亲就认出了我，急急忙忙揽住我的手臂，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似乎闪烁着点点泪光。
“你来了啊，他还让你来了啊”,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大概是有些讶异吧，母亲的话语微微有些颤抖，
“是啊，你来看你妈，他也没道理拦着。“
接着母亲就拉着我往她的新家走去。
她的新婚对象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中年男人，
母亲让我教他伯伯，但我始终没能出口。好在吃过午饭他便独自离开，只留我们母子在家里闲聊。
在母亲家的时间倒是过的飞快，看看电视，吃吃点心，帮母亲看看她新买的电脑，
父亲的话题一次都没有说起，很有默契的避开了雷区。
终于临近晚饭时间，母亲钻进厨房，我而则准备悄悄离开，随后用电话道歉。
刚穿上鞋子，母亲就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看到我想要离去的身影，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好在这过年的吗？“
我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只是默默的穿好鞋子，
”下次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母亲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起来，不想听到的话语开始接二连三的涌入我的耳中。
”比起我，你还是跟你爸亲啊。“
”是啊，毕竟他有钱啊，你跟他亲是肯定啊，像我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跟我啊。“
”我在他家辛苦搞了几十年，现在把我赶出来，一分钱都没给我，真是狠心啊。“
”你也是狠心啊，我疼了你几十年，现在一年到头就想看到你一回，结果连跟我过个年都不行。你果然还是他的儿子啊。“
”你今天走出去了，就不要再来了。“
我虚脱的靠在转角的墙上，既无力反驳，又无法应承。
只是用沉默回应，用坚持证明。
我只是想一如既往的对待你们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打开关机了半天的电话，不到半小时时间，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想再争吵，所以切断电话，回了条信息，告诉他我马上回来。然后关机。
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那些常年聚集在门口的邻里，在这除夕夜里也都早早的回到了家里，尽享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
距离到家的距离不过短短数十米，我却如同攀登珠峰一般，行进艰难。
该怎么样解释才好，是撒谎说去朋友家里玩吗？还是实话实说？
还是说干脆什么都不要说起，沉默就好？
还是据理力争？
心乱如麻的我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门前，掏出自己的钥匙想要开门，才发现门锁已经换掉了。
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还在茫然不断的转动着钥匙，听到响动的父亲过来给我打开的大门。
与我凄凉、悲哀的心境不同，父亲脸上带着笑意，房间里也布置的春意浓浓，客厅的桌子前坐着一对身裹新衣，盈盈笑着的母女，愉快的看着电视，攀谈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我。
父亲高声的喊着我的小名，跟家里人说我回来了，这时她们才注意到我的存在，那一瞬间景象，大概我永远都忘不掉了吧。
因为关于家的回忆，我的时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刻。
在那一刻，我才真的意识到，即使在那个家中我生活了20多年，但如今的我，已经毫无疑问是一个外人了。
啊啊，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心里反倒轻松了下来。
不必在归去，不能在归去，所以也不需要勉强自己，一定要归去。
三年后的今天，一个人的春节，
深夜写篇文字，稍稍祈愿一下吧，
愿大家在梦里，都能过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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