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人: skyline2011 (黑色2011), 信区: Children
标 题: 今天看一个8岁小孩被11个学生打死的事,和有人谈及我小时候,哎
发信站: 水木社区 (Wed Jul 9 23:45:23 2014), 站内

早上看到哪个8岁孩子被11个小崽崽打死的新闻,看的我很郁闷。和友人谈及这个,她说她也看到这个了。然后我们谈到我小时候。经历了无穷无尽的打架,我是受害者,但是我父母秉承小孩的事,家长不便参与,从不过问,一味的妥协软弱……
我小时候在我们村小读书,离我家就是一个小山坳的距离,下课十分钟我都可以跑回家抽个墨水再跑回学校那么近。我们家在村北,村北的孩子大多数选择去乡里中心校上学,所以我们在村小的只有三个是村北的,村东的有几个,有几个是留级的块头很大的孩子,罩着同路的其他几个,剩下村南的有接近20个。我们村北的三个,硬生生被村南的十几个人每天堵路,打了五年,每天下课就堵在路上,没有理由,就是打你,我们三个每天都选择躲,有时看到对方堵了路就往其他地方跑。我每天放学还要赶着回家干活,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下雪,放学被人撵着满山跑,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爸把我抱着睡,说暖和点,其实那晚我在想,现在是很暖和,但是明天躲不过了啊。我只有一个堂哥也在中心校,我给我爸说了很多次,但是每次他都说小孩子的事,大人不便参与,我恨的牙痒痒,后来他看我把把家里的菜刀放包里背着,才去找了对方的家长,但是屁用没有,生活依旧。
村里只能读到五年级,六年级的时候,全乡孩子集中到中心校,村南那些人开始走村北方向,我们当初一起受难的三个之一,他哥哥,堂哥,玩伴都在中心校,这次就轮到村南的每天被堵路,挨打,也是没理由,每天放学就打。我没参与过,属于围观者,村北的兄弟们,从心理上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但是有次,村南的人先被打,然后我和村北的兄弟们分开,落单了,在我家门口被村南的人打,找平衡,我捡石头把对方脑袋打出了血,结果当晚,对方家长带着人到家大吵大闹,我父母陪着不是,当人面把我暴打一顿,把家里仅有的五元钱拿出来赔偿,对方走人。我当时哪个心理,哎,感觉怎么这么懦弱,窝囊。
村南的那些人,在接连被打几个月之后,纷纷辍学,现在,村南的同龄人,文化程度都是小学六年级,说起来这帮人的承受能力还是不行。他们之后,学校里演变成村与村的互斗,我不参与,上了初中,开始变成乡与乡的打架斗殴,把人家电影院的窗户都拆了,钢条锯成短截,一有风吹草动,晚上连老师都出动,确保自己学校的学生安全。初中会考,在镇上,各乡决斗。
高中的时候,形势变得更混乱。我报名第一天居然就亲眼看到一个学生被敲诈勒索,我那时候开始养成了低头走路的习惯,因为那时候,地痞找人麻烦的理由之一就是,“你看什么看?”,或者看你不顺眼。老师边教书边开夜总会,小姐们衣着暴露的坐在门口,录像厅公然放黄片,并在门口写着“艳情片3元,武侠片2.5……”,县城的电影院公然拉着色情片宣传车满城转悠,大幅的宣传画。有的高中请归隐江湖的前黑帮大佬当保安队长,才能镇住各路地痞。晚上睡觉的时候,社会上的人就提刀进宿舍,偷,如果醒了就抢,我为此养成半睡眠习惯,能听到窗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同时又在做梦睡觉。我们学校的保安说他睡三楼能知道一楼的动静,人员进出。有一次学校要收费300多,学生返校的时候,下大雨,校长为了安全,带领全校男教师把学生宿舍围起来,通宵,第二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收钱……
考上大学之后,我第一次去成都,到当时的城东客运站的时候,一堆痞子堵着车站口,那时的打工者都是大包小包的,那些人就一把抓住包,扔到车上,旅客说不走他那里,他就问你到哪里?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最后还得给点钱才能拿回自己的行李,车站管理处的人如空气,我在成都住了一晚,重感冒,很没精神,第二天在成都火车北站,可能看我整个人都是焉的,又有人到我身边,让我把钱拿出来,不然,他有的是人,把我洗白。那时,我就想,该死的四川,我总算解脱了。
火车一路向北,换乘,我听到了满车的东北口音,一群人盘腿而坐,一个大叔看我一个人,招呼我一起坐下,听他们聊天,吃饭,还递给我一根火腿肠,说出门在外,有东西一起吃,我心里感觉很温暖,到了终点,又有人主动要送我去学校,开学后,我们有一次骑车出游,中午随意去找了一户农家,问有没有吃的,男主人是一个大叔,说给大家煮碗面,听说我们几个是四川的,说当年在四川当兵,仿照着做了面绍子。我家里问我大学怎么样,我说感觉很好,至少安全有保障,感觉很自由。但是我感觉,我性格中,有些东西还是被影响了,那时,我所有的衣服都是深色的,穿白色的我就觉得很扎眼。
直到我毕业,签了三方协议,每天晚上在实验室加班写代码到一点,早上8点起床,有一天我早上起床洗漱,面对着镜子,我怎么觉得黑衣服那么难看?然后我没有再写代码,当天我去商场买了几件白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很舒服,那时我知道,压在我心头的东西,在慢慢的消失。之后,性格逐渐变得活跃些,当然,量变而已。
今天跟友人聊到这些,如今我也为人父,要是我小孩再遭遇我当年的那些,我警告三次,没效果我就直接上场,绝对不容许当年的遭遇重演,一如今天那个新闻里,死去的8岁小孩。我至今都无法原谅当初经常打我的那个人,每次都是他带头,无冤无仇。
--
※ 修改:·skyline2011 于 Jul 9 23:48:51 2014 修改本文·[FROM: 171.216.124.*]
※ 来源:·水木社区http://www.newsmth.net·[FROM:171.216.124.*]